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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语文统编版必修下册】 第七单元 整本书阅读练习2021-2022学年

作者UID:19708797
日期: 2022-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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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话说袭人见贾母王夫人等去后,便走来宝玉身边坐下,含泪问他:“怎么就打到这步田地?”宝玉叹气说道:“不过为那些事,问他做什么!只是下半截疼的很,你瞧瞧打坏了那里。”袭人听说,便轻轻的伸手进去,将中衣褪下。宝玉略动一动,便咬着牙叫“嗳哟”,袭人连忙停住手,如此三四次才褪了下来。

袭人看时,只见腿上半段青紫,都有四指宽的僵痕高了起来。袭人咬着牙说道:“我的娘,怎么下这般的狠手!你但凡听我一句话,也不得到这步地位。幸而没动筋骨,倘或打出个残疾来,可叫人怎么样呢!”

正说着,只听丫鬟们说:“宝姑娘来了。”袭人听见,知道穿不及中衣,便拿了一床袷纱被替宝玉盖了。只见宝钗手里托着一丸药走进来,向袭人说道:“晚上把这药用酒研开,替他敷上,把那淤血的热毒散开,可以就好了。”说毕,递与袭人,又问道:“这会子可好些?”宝玉一面道谢,说:“好些了。”又让坐。宝钗见他睁开眼说话,不像先时,心中也宽慰了好些,便点头叹道:“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今日。别说老太太、太太心疼,就是我们看着,心里也疼。”刚说了半句又忙咽住,自悔说的话急了,不觉的就红了脸,低下头来。

宝玉听得这话如此亲切稠密,竟大有深意,忽见他又咽住不往下说,红了脸,低下头只管弄衣带,那一种娇羞怯怯,非可形容得出者,不觉心中大畅,将疼痛早丢在九霄云外,心中自思:“我不过捱了几下打,他们一个个就有这些怜惜悲感之态露出,令人可玩可观,可怜可敬。假若我一时竟遭殃横死,他们还不知是何等悲感呢!既是他们这样,我便一时死了,得他们如此,一生事业纵然尽付东流,亦无足叹惜矣。”想着,方欲说话时,只见宝钗起身说道:“明儿再来看你,你好生养着罢。方才我拿了药来交给袭人,晚上敷上管保就好了。”说着便走出门去。袭人赶着送出院外,说:“姑娘倒费心了。改日宝二爷好了,亲自来谢。”宝钗回头笑道:“有什么谢处。你只劝他好生静养,别胡思乱想的就好了。要想什么吃的、玩的,你悄悄的往我那里取去,不必惊动老太太、太太众人。倘或吹到老爷耳朵里,虽然彼时不怎么样,将来对景,终是要吃亏的。”说着,一回身去了。

袭人抽身回来,心内着实感激宝钗。进来见宝玉沉思默默似睡非睡的模样,因而退出房外,自去栉沐。宝玉默默的躺在床上,无奈臀上作痛,如针挑刀挖一般,更又热如火炙,略展转时,禁不住“嗳哟”之声。那时天色将晚,因见袭人去了,却有两三个丫鬟伺候,此时并无呼唤之事,因说道:“你们且去梳洗,等我叫时再来。”众人听了,也都退出。这里宝玉昏昏默默,只见蒋玉菡走了进来,诉说忠顺府拿他之事;又见金钏儿进来哭说为他投井之情。宝玉半梦半醒,都不在意。忽又觉有人推他,恍恍忽忽听得有人悲泣之声。宝玉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不是别人,却是林黛玉。宝玉犹恐是梦,忙又将身子欠起来,向脸上细细一认,只见两个眼睛肿的桃儿一般,满面泪光,不是黛玉,却是那个?宝玉还欲看时,怎奈下半截疼痛难忍,支持不住,便“嗳哟”一声,仍就倒下,叹了一声,说道:“你又做什么跑来!虽说太阳落下去,那地上的馀热未散,走两趟又要受了暑。我虽然捱了打,并不觉疼痛。我这个样儿,只装出来哄他们,好在外头布散与老爷听,其实是假的。你不可认真。”此时林黛玉虽不是嚎啕大哭,然越是这等无声之泣,气噎喉堵,更觉得利害。听了宝玉这番话,心中虽然有万句言词,只是不能说得,半日,方抽抽噎噎的说道:“你从此可都改了罢!”宝玉听说,便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就便为这些人死了,也是情愿的!”

一句话未了,只见院外人说:“二奶奶来了。”林黛玉便知是凤姐来了,连忙立起身说道:“我从后院子去罢,回来再来。”宝玉一把拉住道:“这可奇了,好好的怎么怕起他来?”林黛玉急的跺脚,悄悄的说道:“你瞧瞧我的眼睛,又该他取笑开心呢。”宝玉听说赶忙的放手。黛玉三步两步转过床后,出后院而去。

(节选自《红楼梦》第三十四回,有删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可巧这日非正经日期,亲友来的少,里面不过几位近亲堂客,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并合族中的内眷陪坐。闻人报:“大爷进来了。”唬的众婆娘唿的一声,往后藏之不迭,独凤姐款款站了起来。贾珍此时也有些病症在身,二则过于悲痛了,因拄个拐踱了进来。邢夫人等因说道:“你身上不好,又连日事多,该歇歇才是,又进来做什么?”贾珍一面扶拐,拃挣着要蹲身跪下请安道乏。邢夫人等忙叫宝玉搀住,命人挪椅子来与他坐。

贾珍断不肯坐,因勉强陪笑道:“侄儿进来有一件事要求二位婶子并大妹妹。”邢夫人等忙问:“什么事?”贾珍忙笑道:“婶子自然知道,如今孙子媳妇没了,侄儿媳妇偏又病倒,我看里头着实不成个体统。怎么屈尊大妹妹一个月,在这里料理料理,我就放心了。”邢夫人笑道:“原来为这个。你大妹妹现在你二婶子家,只和你二婶子说就是了。”王夫人忙道:“他一个小孩子家,何曾经过这样事,倘或料理不清,反叫人笑话,倒是再烦别人好。”贾珍笑道:“婶子的意思侄儿猜着了,是怕大妹妹劳苦了。若说料理不开——我包管必料理的开——便是错一点儿,别人看着还是不错的。从小儿大妹妹顽笑着就有杀伐决断,如今出了阁,又在那府里办事,越发历练老成了。我想了这几日,除了大妹妹再无人了。婶子不看侄儿、侄儿媳妇的分上,只看死了的分上罢!”说着滚下泪来。

王夫人心中怕的是凤姐儿未经过丧事,怕他料理不清,惹人耻笑。今见贾珍苦苦的说到这步田地,心中已活了几分,却又眼看着凤姐出神。那凤姐素日最喜揽事办,好卖弄才干,虽然当家妥当,也因未办过婚丧大事,恐人还不服,巴不得遇见这事。今见贾珍如此一来,他心中早已欢喜。先见王夫人不允,后见贾珍说的情真,王夫人有活动之意,便向王夫人道:“大哥哥说的这么恳切,太太就依了罢。”王夫人悄悄的道:“你可能么?”凤姐道:“有什么不能的。外面的大事已经大哥哥料理清了,不过是里头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道的,问问太太就是了。”王夫人见说的有理,便不作声。贾珍见凤姐允了,又陪笑道:“也管不得许多了,横竖要求大妹妹辛苦辛苦。我这里先与妹妹行礼,等事完了,我再到那府里去谢。”说着,就作揖下去,凤姐儿还礼不迭。

贾珍便忙向袖中取了宁国府对牌出来,命宝玉送与凤姐,又说:“妹妹爱怎样就怎样,要什么只管拿这个取去,也不必问我。只求别存心替我省钱,只要好看为上;二则也要同那府里一样待人才好,不要存心怕人抱怨。只这两件外,我再没不放心的了。”凤姐不敢就接牌,只看着王夫人。王夫人道:“你哥哥既这么说,你就照看照看罢了。只是别自作主意,有了事,打发人问你哥哥、嫂子要紧。”宝玉早向贾珍手里接过对牌来,强递与凤姐了。贾珍又问:“妹妹住在这里,还是天天来呢?若是天天来,越发辛苦了。不如我这里赶着收拾出一个院落来,妹妹住过这几日倒安稳。”凤姐笑道:“不用。那边也离不得我,倒是天天来的好。”贾珍听说,只得罢了。然后又说了一回闲话,方才出去。

一时女眷散后,王夫人因问凤姐:“你今儿怎么样?”凤姐儿道:“太太只管请回去,我须得先理出一个头绪来,才回去得呢。”王夫人听说,便先同邢夫人等回去,不在话下。

这里凤姐儿来至三间一所抱厦内坐了,因想:头一件是人口混杂,遗失东西;第二件,事无专执,临期推委;第三件,需用过费,滥支冒领;第四件,任无大小,苦乐不均;第五件,家人豪纵,有脸者不服钤束,无脸者不能上进。此五件实是宁国府中风俗,不知凤姐如何处治,且听下回分解。正是:

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钗一二可齐家。

(节选自《红楼梦》第十三回,有删改)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材料一:

缺失后四十回的《红楼梦》,就像断臂的维纳斯,有着神秘莫测的残缺美。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完整的维纳斯,也有一部完整的《红楼梦》。只是《红楼梦》的续写有的过于乌托邦,有的令人肝肠寸断;有的过于随性,有的比较专业。然而,于各人而言,总归是美的。

在后四十回中,读者最关心的必定是钗、黛二人的结局。“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是判词所预设的结局,由此看来,这两个人的下场必定是悲剧,至于究竟是怎样的“悲”法,却各家有各家的说法,像宝玉遗弃宝钗,像钗、黛沦落教坊。这些都应和了原著的悲剧走向,不像后来有些续本,个个都是大团圆结局,虽然给人不少喜感,但是读来无味,如果这样,《红楼梦》就丧失了应有的艺术价值,就不算是一本奇书。如今人们接触最多的程高本结局是黛玉早死,宝玉出家,宝钗守寡。高鹗所续的结局虽然凄凉,但是还未到苍凉的程度。所谓苍凉就是一种放下书后,仿佛置身空旷的天地之间,低头一声惆怅,仰天泪流满面,静静地思考历史的长度与人生的厚度的感觉。

至于《红楼梦》中的二线人物,在前八十回中大多指明了结局。尽管大纲已出,但是细节之处着实值得遐想创作一番。原著暗指的结局显然更符合现实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的审美,这种“美”的源头——《红楼梦》十二曲就像是整本书的骨架,贯穿全书,如若续写不当,就会使全书的美畸形。

(摘编自李相《红楼未完,残缺之美》)

材料二:

残缺是相对于圆满、完整而言的,它是部分的空白和不在场,是整体的未完成或已失去的状态。残缺美是以残缺为审视对象,从美感的角度对残缺进行的审美体验。从某种意义上说,残缺因素是审美情感发展的动力因素,有了它,主体的审美体验才会变得深刻而持久。为什么残缺会使人产生审美体验呢?

从审美心理角度讲,残缺美是残缺物在人们心中趋于完美化的心理作用的结果。“格式塔心理学”认为,人类心理上有一种出自本能的“完形倾向”,即总是想将残缺的物体完整化、完善化,人们通过感官知觉所得到的是一个个“完形”。人们看到一个不规则、不完满的形状时,会产生一种内在的紧张力,迫使大脑皮层紧张地活动,以填补“缺陷”,使之成为“完形”,从而达到内心的平衡。这是一种“完形化”的心理趋势,这是一个对事物进行理想化再造的过程,人们能在这一“再造”之中获得一种愉悦感。

从审美主客体的关系角度来说。一方面,文学作品是审美主体感知欣赏的审美对象,它对读者的认知心理有着重要的影响。众所周知,想象是艺术创作和鉴赏的重要品质,没有想象就没有艺术创造,没有想象也就没有文学作品的欣赏。完整的文学作品会给读者以完美的赏识,残缺的作品也能给读者以美的享受。文学作品的残缺会给读者留下一个思索的空间,引发读者无穷无尽的想象。无穷无尽的想象使欣赏者能动地把审美对象加以改造或创造,产生新的形象。另一方面,从审美主体角度来说,文学作品欣赏是一个再创作的过程,受众通过再创造出一个新的形象,以达到赏心、悦目、怡情的目的。这个新形象本质上不背离审美对象的形象内涵,但又不等同于审美对象,它具有更新的内容与更深的意蕴。所谓“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指明的就是这一艺术规律。歌德曾经说过:“优秀作品无论你怎么去探测它,都是探不到底的。”曹雪芹凭借“半部《红楼梦》”蜚声文坛,他的作品也是残缺的,但带给读者的却是回味无穷的美。可见,残缺能给予读者更多的再创作空间,使文学作品具有更大价值的美感。

(摘编自李建群、周合军《论文学作品中的残缺美》)

材料三:

每次与人谈到《红楼梦》八十回后的修补复原问题,很多人总是说《红楼梦》八十回后应该有多种结果,而不需要一个唯一的结果,还拿“断臂的维纳斯雕像”来比喻。我认为把《红楼梦》比作“断臂的维纳斯雕像”那是一点也不妥的。

《石头记》脂砚斋批注里多次提到“百回大文”,明确地告诉你《红楼梦》是百回大文。曹雪芹死后,一百二十回程高本《红楼梦》印刷流传,开始广为世人接受。后来的续书也不知有多少,多不被读者接受。读者唯独接受程高本后四十回,这样更可证明程高本后四十回是含了曹雪芹二十回原笔与一些原意的。周汝昌先生考证过程高本一百二十回《红楼梦》是皇家殿印,意即皇帝要看的书。为了面世,程、高聪明地进行了粉碎与增添。

由此可以告知大家,《红楼梦》不是“断臂的维纳斯”,“断臂的维纳斯”也不是《红楼梦》,它们是两个独立的作品,两种艺术的表达方式,而且是不可能复制的两种表达方式。“断臂的维纳斯雕像”以断臂的形式,形成了独特的审美意蕴与艺术魅力,可以说已然成为一个全新而完整的美学作品。而《红楼梦》在它完整的状态下,遭到当时皇权的粉碎,破坏了曹雪芹伟大的艺术构思的完整性。

《红楼梦》被皇权恶意粉碎成了一百二十回,幸亏有学人搜罗整理校对出了带脂砚斋批注的八十回《石头记》,让我们得以知晓《红楼梦》的真面目,最终使我在十四岁那年发现程高本《红楼梦》后四十回中隐藏了曹雪芹原笔,并开始十年如一日地为实现修补复原出它们这个梦想而博读杂书,以立志成为作家的方式抵达曹雪芹的精气神韵,最终修补复原出了《红楼梦》八十回后的二十回,完成发表了《红楼梦八十回后真相复原》这一我个人认为横空出世之作。

(摘编自唐国明《<红楼梦>不是“断臂的维纳斯”》)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材料一

人物视角叙事是古代小说常用的叙事观点,《红楼梦》可以从每个章节的不同人物视角来读,对同一件事也可以从不同人眼中写出。黛玉进府,是贵族少女兼伶仃孤女角度;刘姥姥进大观园,是穷人兼世故老妪角度;抄检大观园,是从权力顶峰跌落的王熙凤角度。这是作者熟谙人物视角叙事的结果。曹雪芹善于使用人物视角叙事,喜欢变换视角,但目标却始终围绕着贾宝玉和贾府的盛衰。《红楼梦》人物视角叙事既考究又华丽,站在叙事视角的人物一定有特别深刻的叙事角度,他(或她)和所叙之事或人又肯定有重要联系。

在《红楼梦》前三回中得到详尽外貌描写的依次是王熙凤、宝玉、黛玉。王熙凤和宝玉都映现在黛玉眼中,黛玉到荣国府,王熙凤说:“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她夸黛玉长得好,主要是为逗老祖宗开心,所以还有下边的话:“这通身的气派,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至于黛玉标致到什么程度,曹雪芹却故意不写,他要将黛玉的外貌放到最应该观察的人眼中写,绛珠仙草只能在神瑛侍者面前显露绝世风姿。林黛玉“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必须从贾宝玉眼中看出,且要接着说:“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从林黛玉眼中,贾宝玉“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的外貌得到了详尽展示,他的通灵玉却绝对不能从林黛玉眼中叙出,所以当袭人要拿通灵玉给黛玉看时,被婉拒。贾宝玉的通灵玉只能从最终兑现了“金玉良缘”的薛宝钗眼中叙出。每个情节都有一个主要的人物叙事视角,一丝不苟又一丝不乱。多种叙事视角的综合运用和自如转换,是《红楼梦》取得前所未有叙事成就的主要原因。

(摘编自马瑞芳《<红楼梦>的构思艺术》)

材料二:

《红楼梦》主题历来众说纷纭,正如鲁迅所言,经学家见《易》,道学家见淫,才子见缠绵,革命家见排满……持自传说、索引说、阶级斗争说者亦众,此现象实属正常。有些文学作品就像饺子,就为了中间那口馅儿;有些文学作品就像点缀在西瓜里的那些籽儿,人间百态尽在其中。其实开篇作者就借空空道人说出,即“大旨谈情”。《红楼梦》可称为“言情小说”,但与现代意义的“言情小说”不同。我们可以从“情”字来赏析《红楼梦》的主题思想。

第一层境界,是将“情”理解为爱情之情,认为《红楼梦》单纯是一部写宝黛爱情的书。若如此看待《红楼梦》,可谓未窥门径,枉费曹公十年辛苦。

第二层境界,认为《红楼梦》是为闺阁立传、女儿正名。刘鹗《老残游记》言:雪芹之大痛深悲,乃是为“千红”一哭,为“万艳”同悲。宝玉在女子面前自卑、自轻、自我否定、自我牺牲。玉钏儿不慎把汤洒到宝玉手上,他烫了手,反急问玉钏儿烫着没有。龄官画蔷,天降大雨,他只顾提醒龄官快去避雨,却不在意自己也在雨中。受父笞打,黛玉来探,却只嚷不疼,希望黛玉不要伤心……

第三层境界,借写宝玉对女子的珍重体贴,探究人与人之间应该如何相处。体贴,以己之心体人之心,即“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是“仁”的内核。当时“仁”道日渐僵化,而作为躯壳的“礼”反据要津,《红楼梦》中亦有暗讽,贾敬死后,贾珍、贾蓉“直哭到天亮喉咙都哑了方住”,回府后便寻欢作乐。而宝玉形象是对“仁”“礼”失衡的一次拨乱反正。有人说《红楼梦》的内核是对封建道德的反抗,宝玉就是代表。实则大谬,宝玉蔑视的是虚伪,是虚礼,而非道德。他领会了仁道精髓,即体贴,是真道德的践行者。

第四层境界,《红楼梦》不仅仅是仁爱之书,更是充满无限情怀的天真之书、博爱之书。“仁”道建立在人与人的关系之上,推己及人,即可得仁。宝玉对一切美好、纯净的事物都充满关爱,第三十五回说宝玉“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见了星星月亮,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咕咕哝哝的”。宝玉之“多情而善感”毫无矫揉,发乎真心,他有仁心,坚持、热爱、有信仰;他有诗心,天真、浪漫、充满想象。二者结合,便是宝玉这个“混世魔王”的真实面貌,而这或许也是《红楼梦》一书“大旨谈情”之“情”的真实面貌。

(摘编自王学良《如何赏析作为

“言情小说”的<红楼梦>》)

材料三

《红楼梦》是小说,是文学艺术。它表达思想的方式是塑造典型形象,使用的语言是生活语言。作者只用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人物形象来,并且人物语言带有鲜明的个性特点。第二十四回自“贾芸出了荣国府回家”至“一面趔趄着脚儿去了”,一千八百多字,却写了四个人贾芸的舅舅卜世仁、贾芸的舅妈、醉金刚倪二和贾芸。前面三人虽然都只是寥寥数笔,但俱各传神。卜世仁夫妇的鄙吝和倪二的仗义,皆历历如绘。《红楼梦》里人物的语言也符合各自的身份和性格。“一碗茶也争,我难道手里有蜜!”这是初恋中的智能儿的语言,反映她心里的甜意。“你忙什么!‘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这是金钏的语言,反映她因受宝玉的宠爱而心悦意肯、别无他虑的心态。“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这是李贵的语言,反映他护送宝玉读书,但不识字,也不理会读书,只是从旁听闻的状况。《红楼梦》里最能言善语的要数黛玉、王熙凤、红玉、麝月几人。林黛玉慧心巧舌,聪明伶俐;王熙凤先意承志,博取欢心;红玉伶牙俐齿,如簧百啭;麝月在教训老婆子时词锋逼人,势猛气锐。作者对这四个人的语言是精心设计的,是特写。

《红楼梦》在古典长篇小说中确已成为“绝唱”,这是毋庸争议的,但它还是一首不用韵的诗。这不仅仅是因为《红楼梦》里有许多诗,而且在于它从开头至八十回的叙述,也都有诗的素质,它的叙述与诗是交融的,是一体的。诗是什么?是抒情,抒喜怒哀乐各种各样的情而不是干巴巴地记事,《红楼梦》确有这种抒情性的特点。

(摘编自冯其庸《<红楼梦>的语言魅力》)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各题。

材料一:

鲁迅先生曾说:“(《红楼梦》)其要点在敢于如实描写,并无讳饰,和从前的小说叙好人完全是好,坏人完全是坏的,大不相同,所以其中所叙的人物,都是真的人物。”据此创作原则观察,红楼女子们构成了一个真实的“美”的世界。其显著特征有三:

美,是散落的,不追求集大成。《红楼梦》女性美是不偏不倚地散落在多数女子特别是少女少妇身上的。每个年轻女子都拥有某种单向优势,却没有全能冠军,是一种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态势。

美,又是有分寸的、适度的,不追求绝伦超群。就像作者借石头之口所宣告的,他书中的女子没有班姑、蔡女之类的女性样板,而是各有一份智慧、一份善良、一份真性情,是古往今来凡身心健康之女子人人拥有的、普泛的、基础的美。

红楼女子的美,又是有个别性、互补性的。小才,微善,真性情。单以真性情而论,可谓千姿百态,呈现出中国文化人所喜爱的种种文化人格。有些女子,在不同程度上以不同方式展示着任情之美,而另一些女子则在不同程度上以不同方式展示着中和之美。少有重合,少有雷同。

任情美的性格的核心是较多地推重个性和自我。这种女子或活得洒脱,或心智锐敏,或性格刚烈,是古已有之的“不谄”“不趋”“不惕”的人文精神的自觉承传与任意流淌。中和美的性格的核心是尊重自己、体恤他人。这种女子大都活得安详,待人宽容,且意志坚韧,是古已有之的“不矜不伐”“不卑不亢”的人文精神的自觉承传与清醒高扬。

(取材于刘敬圻《<红楼梦>是这样

看女人写女人的》)

材料二:

薛宝钗是一位“冷人”。曹雪芹写宝钗的冷性格,最为精彩的是写她有一种莫名的病症,需要服一种名为“冷香丸”的药。

从第七回制药用药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宝钗的天性并非真冷,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是热毒。她放不下世俗功名,总是劝宝玉走仕途经济之路,让宝玉觉得她也入了国贼禄蠹之流,这正是热的表现。“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这分明也是热毒。但她为人处事却端庄大方,竭力掩盖自己内心深处对荣华富贵的追求与迷恋,这样就形成内热外冷的分裂,变得十分世故。“冷香丸”的意义,是解热毒的意义,也是治疗内外分裂的意义。

这种解释虽能自圆其说,但近乎苛评。我倒很欣赏胡菊人先生的另一种见解。他的立场有所不同,对宝钗有一种理解之同情。

他说:“这药丸可非同小可,是全书大悲剧的象征。”薛宝钗是个才、德、貌三全的人物,但她毕竟是个青春少女。她和林黛玉等少女一样,有生命激情,有爱恋向往,但她接受了一套儒家的道德规范,竭力掩盖、压抑自己的内热,以至用“冷香丸”来化解自己的内热。在封建道德观的威慑下,她竟然把自己的生命激情视为一种病,需要药治。林黛玉的悲剧固然是悲剧,但她毕竟把自己的情感毫无掩饰地率性表露过、宣泄过,任自己的眼泪挥洒过、畅流过。而薛宝钗则把一切真情感深深地压在心底,然后装出一副冷清的面孔去对付那个虚假的缺乏真情真性的世界。她是真正的封建道德的点缀品、牺牲品,她的心性表面上是被冷香丸化解掉的,实际上是被封建道德专制理念埋葬掉的。薛宝钗的悲剧是对青春热情自我压抑、自我消灭的悲剧,是自己屈服于外部社会规范而牺牲自身心性的结果。这种自我压抑、自我消灭的悲剧,是更深刻的悲剧,所以胡菊人先生称之为“大悲剧”。

以往的评“红”者站在批判者的立场上,太过强调薛宝钗是封建关系的维护者,而忽视了她是封建规范、封建理念的牺牲者。而胡菊人先生则站在同情者的立场上,认为宝钗是一个不得不用冷香丸来冰冻青春热情,又不得不带着“冷人”面具去面对邪恶社会的人。

(取材于刘再复《红楼人三十种解读》)

材料三:

薛宝钗多年来蒙冤最甚的便是说她“奸”。直到20世纪80年代还有人以此相责,其实这一说法有可商榷之处。

比如,说她破坏宝黛爱情,觊觎宝二奶奶的位置,甚至还为此耍了阴谋——嫁祸黛玉。我承认,宝钗是有缺点的。但读者如果不存先入之见,实事求是地分析此事的前因后果,则不难发现,指斥其“奸”过于严苛。那日正值芒种,宝钗与凤、纨、迎、探、惜等在园中玩耍,因独不见黛玉,故去潇湘馆找她。由于忽见宝玉进去怕自己也去“一则宝玉不便,二则黛玉嫌疑”,她便抽身回来。这恰好证明她心地纯正,不存妒忌之念。接着见一双玉色蝴蝶,十分有趣,遂追扑起来,又证明她当时并无醋意与不快。这时听见亭内红玉与坠儿说话,宝钗认为“奸淫狗盗”,固然反映了她的封建正统观念,实不足取,但她装着追寻黛玉,却是彼时彼境合乎实情之言。人们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往往与当时正在进行的事有关。宝钗当时就是为找黛玉而来,因此,说寻黛玉实在是最正常不过的。毕竟,处境窘急,脱口而出,情有可原。

比如,在金钏自杀的问题上,宝钗说她“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也不为可惜”,确实是无情到了冷酷的程度。但说她将自己两套新衣拿来给金钏装裹,是为了对照贬损黛玉,实在有失偏颇。因为黛玉“素日是个有心的”之类的话是王夫人所说,且宝钗历来心胸宽大,从不计较琐事,连庭院花木、房间布置、衣服首饰等都不大讲究,所以在姨妈精神上承受巨大压力这一情境之下,她主动提出此议是十分自然的。她在宽慰王夫人时说的一席话,除了表现其惊人的无情外,确实有讨好巴结之嫌,但也仅仅是有嫌疑而已。因为人们为了安慰亲人、朋友,有时会说一些减轻其责任的话,这并不能完全代表她心中真实的判断,只能说有讨好之嫌。断言其“奸”,并无铁证。

曹雪芹正是以这样的严重缺点、微妙处境和几处嫌疑的模糊手法使宝钗形象复杂化,从而增加了对人物释读与评价的多种可能性,拓宽了审美的艺术空间。

(有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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